第44章 急匆匆往前看

　　他在威胁她，如果她一心要和作对，将死无葬⾝之地。＊＊＊最后，苏乔独自开车回家。大街上随处可见卖苹果的流动小贩。

　　她从一个生意清冷的男孩手里买了两颗苹果。车上有没开封的纯净⽔，也有⼲净的菗纸，外面冰天雪地，苹果冷得像个冰球，咬一口得牙齿一阵打颤。苏乔开大了暖风，冷一口热一口地啃起来，嚼碎的果香不知不觉变成苦涩。

　　她心里得像是搅成一团的⽑线，绕着收紧着最后变成无数解不开的死结，虽然她接近陈望的初衷不纯，可是她真的没有怀疑过他。如果说鸿鹄是方绪的信仰，是她敬畏的存在，而陈望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救下鸿鹄，便是延续了这种信仰。

　　人怎么会亲自打破信仰呢，而现在这个信仰被他亲手撕碎，竟然是他和许崇天联手将方绪上绝路，而她又怎么会喜这样一个人，她是多么怨恨整个事件中的刽子手。

　　苏乔无力地趴倒在方向盘上。思来想去，苏乔向苏⽗坦⽩，自然地先承受了来自⽗亲的怒意。苏⽗本不知道她们还在坚持寻找真相，上位者对于敏感往事的嗅觉通常格外敏锐，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无用功。

　　苏乔无可辩⽩，该说的早已经说烂了。苏⽗的怒气渐消，略有些无奈地说：“最近市里最大的新闻，你应该也有所耳闻。许家的二把手因为非法蔵匿支被带走调查，最后呢，无罪释放。”

　　苏乔忍着惊讶点头：“我知道。”可事实上她现在才知道，报道中提到的噤品竟然是支。一般人是搞不到这东西的。

　　而能搞到被逮走再被释放，就更加令人玩味。苏⽗敲了敲桌面，提醒她：“许家的事，不让你掺和是为你好。”苏乔垂着头小声说：“已经掺和进去了，爸爸，我找不到安然，怎么办呢…”苏乔成瘾了片刻：“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话是怎么说。可我很担心她。”苏⽗叹了口气，从笔筒菗出一支钢笔。遒劲的腕力下，笔尖飞快地在便签条上留下一串陌生的号码。苏⽗将这块小纸推给苏乔：“敌暗我明，目前在暗中找人比较稳妥。”苏乔的拇指下意识地捻了捻纸沿：“这是私家‮探侦‬？”

　　“刑侦的人。”几个字惊得苏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苏⽗推荐的人，绝对值得信任，苏乔悬着的那口也终于稍稍放下一些。已经到了年末，部门的聚餐多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聚餐中，苏乔意外地碰上程少的哥哥。并不是饭桌上相遇，而是酒⾜饭后在大堂等车时的惊鸿一瞥，那时寒风正钻过自动旋转门的隙扑面而来，得苏乔浑⾝打了个寒颤。

　　那一行从电梯间匆匆出来的人，好像裹挟着另一种不同于天气的寒冷。冷⾊调的穿着，冷⾊调的表情，以及生人勿进的气势，有人上去打招呼，他们的步伐停下来。大抵是存在过于強烈，连沉浸在游戏中的王妙都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两眼。

　　苏乔第一眼就认出了程少。也正是因为程二少的存在，第二眼她认出众星捧月的人程老大，兄弟两人有着相像的五官和外表。

　　很多念头从脑中闪过，快得什么也没抓住。苏乔甩开同事，抬步朝他们走去，鞋跟磕在地板上，有几分突兀，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节奏。程少微微侧目，瞬间脸⾊大变。

　　他们的圈子呈半包围形状辐开，苏乔站在外缘，表情和煦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程少拉着脸，不动声⾊挡在自己哥哥前面：“巧了。

　　不过我现在有事，过会儿电话联系吧，实在是抱歉了。”程少不羁的格也就在哥哥面前有所收敛，某种程度上映了程先生的地位，苏乔打定主意：“既然都碰上了，何必打电话舍近求远呢。”

　　程少只想快点赶她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嘛！”然后一只手自程少的左肩探出来来，轻轻拨开他，如此，苏乔终于对上了程家真正的掌门人。

　　这位程先生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知其全名的人更少之又少，他稍稍打量了一下苏乔，便微微颔首：“苏‮姐小‬。”

　　轮长相，程先生无可挑剔，且有着不同于陈望的温和，但苏乔深知，这层温和不过是表象，他和陈望一样，骨子里是相同的冷漠。苏乔勾着嘴角露出一点淡笑：“你好，程先生。”

　　聪明人一向会省去那些惺惺作态的寒暄，程先生开门见山：“不管苏‮姐小‬想知道什么，恐怕都不会在我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狂妄的人有狂妄的资本，苏乔把到嘴边的问题改成：“程先生和陈望认识多久了？”

　　“比你的年龄大一些。”不简单，竟然知道她的年龄，苏乔点了点头：“所以他做的事情你也有份了？”苏乔挑衅的言论本没有引起对方的不悦，程先生摇了‮头摇‬：“苏‮姐小‬这话没头没尾。”

　　“不需要头尾，你也明⽩不是么？”“我不明⽩。”苏乔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他参与或者没参与当年的事，他一定知道內幕，可是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离开前极淡地看了他一眼。像程先生这种滴⽔不漏的人，只要不想说，在什么场合都不会说，倒也省去了拜访和结的心思。

　　其实一开始苏乔也没有对程家抱太大希望，陈望都不会给她答案，无亲无故的程家更不会了。苏乔略略沉思后，便联系了苏⽗推荐的‮探侦‬，对方认为不是时候，所以拒绝面谈，只是拿走了许安然的照片和⾝份信息，让她稍安勿躁。

　　这也是个怪人。###林南得知苏乔因分手心情不佳，直接开着百万新车来找她。林大‮姐小‬换车的频率比换男友还⾼，苏乔见怪不怪地和她出去兜风。

　　风呼啸而过，路两侧光秃秃的树⼲在车窗外倒退远离，一首从没听过的爵士曲叮叮咚咚的从音响中传来。

　　鼓点似乎能震颤心脏，越听越吵，苏乔直接调成舒缓的钢琴曲。林南偏头看了她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却呗苏乔指着前面提醒：“看路，转弯了。”

　　林南大惊，急匆匆往前看，这条路笔直开阔一直延续向东，她气呼呼瞪了苏乔一眼：“哪有弯，我怎么没看到？”车子在宽阔的大路上风驰电掣。

　　最后停在一处空旷的土地上，她们靠在引擎盖上眺望远方，天的蓝和地的褐勾连出一副萧索却也豪放的冬景图。

　　林南掂了掂薯片和瓜子问：“家里熊孩子放车上的，你吃哪个？”苏乔选了瓜子，林南拆开薯片：“化悲愤为食吧，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