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喂！给你。”
“什么？”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两个便当盒。
“庆祝你考上⾼中。”她踮脚坐上他的书桌。
“上了⾼中就是人生另一个阶段，当然要庆祝一下，所以我特地做了便当给你。”
他瞥她一眼，有人送便当的吗？“我想要一台计算机。”
“学校有很多，你要去偷吗？”她故作惊讶地张大眼。
他瞪她一眼，这三八女人。
“拿出去，我不吃。”
“这可是我精心做的，你看你现在痘痘这么多，这是荷尔蒙失调，我特地看书帮你做了适合你的便当，好歹也看一下。”见他不动手，她只好自己打开便当盒。“来，你看，这么好的菜⾊。”
他，立即以鄙视的眼神看着第一个便当，全是他讨厌的菜⾊，洋葱、红萝卜、青椒、猪肝、大肠，这女人又在耍他！
“很
吧！”她笑容可掏地说。
“怎么脸都发青了，太⾼兴了吗？”
“拿出去。”他恼火道。
“还有第二个。”她打开第二个便当，有
⾁、虾子、菠菜、韭菜炒蛋跟十颗⽔饺，都是他爱吃的东西。“喜
吗？”
“不喜，拿出去…”
“说谎的话，小弟弟会变短。”她双手叉
。
他瞪她，双颊微红。
“神经病。”
“好了。”她把筷子放到他面前。
“现在是证明你是大人的时候了，如果你是大人就选地狱拼盘，如果是胆小表，就选我很幼稚，但很开心的⽔饺王子。”
“你…”“其中一个是你老姐做的，一个是我做的，如果你敢打翻，我就去告诉你姐，说你把她的便当丢到地上，她会哭死喔！”
他死命瞪她。“你不要每次都拿我姐威胁我。”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微笑。
“上了鬲中，我就不捉弄你了，反正这是你的午餐，快点选一个吧！”
他瞪着眼前的两个便当盒，非常肯定这里头一定有陷阱，但陷阱是什么呢…
…。。
美味蔬食。
思琪站在⽔槽前清洗中午用过的碗盘，脑中则不停转着各式各样的剧情，今天早上接到编辑的电话让她整个神经绷紧，如果要她圈选导致胃溃疡的主因，她一定会将编辑用力圈在里面，每次一听到编辑的声音，她的胃就开始不正常收缩，罪恶感从心底冒出，连心脏都比平常跳快好几倍。
“思琪？”
“什么？”她回过神。
“你同一个盘子已经洗了好几分钟。”朱淳溪说道。
“哦！”她急忙将⼲净的盘子放在一边。
“做事不要心不在焉。”朱淳溪说了一句。
“好。”她专心地洗着另一个脏盘子。
“
光临。”
思琪听见林紫喻的声音，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进门的客人。
“请问是一个人吗？”林紫喻问道。
“我找人。”女子的声音轻柔。“请问朱淳溪姐小在吗？”
“朱姐在柜枱。”林紫喻往前定。“朱姐，有人找你。”
朱淳溪擦擦手，疑惑地看着面而来的女子，因为女子戴着太
眼镜，所以她无法辨认是否认识她．
“你就是朱淳溪？”
“是，请问你是…”
“我是赖正祺的太太。”
朱淳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戴着面具似的。
女子拿下太眼镜，思琪直愣愣地盯着，哇！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年轻许多，也比朱姐看起来漂亮媚柔，下巴上有道小小的
，直直的长发衬着瓜子脸，双眸染着⽔气，好像随时会大哭一场似的。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她柔柔地说着。
朱淳溪点了下头，沉默地带着她往角落的位子走去。
思琪恨不得马上化为一只苍蝇飞过去，听窃两人的对话。
“太太都找上门了。”
思琪转向林紫喻，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屑。“你⼲嘛，嘴菗筋？”
林紫喻冷哼一声。“我看不起第三者。”
“哦…”思琪拖长音。“要不要写在每⽇菜单上？”
“你自以为很幽默吗？”林紫喻冷声道。
思琪甜甜地说：“我一点都不幽默，那是讽刺，我刚刚说的是讽刺，都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你下的结论也太快了吧！”
她的表情顿时又难看了一倍。“人家太太都找上门了，我最痛恨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人。”她瞪她一眼。“还有自以为幽默，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混⽔摸鱼的千金大姐小。”
“哇…”思琪夸张地摸了下
口。“这是什么，
箭伤人吗？自己心情不好，不要迁怒到别人⾝上。”
“谁说我心情不好！”林紫喻強辩道。
“我说的。”思琪拿起杯子，病把劭戳讼卤谟忻挥胁杏嘣辔邸！按
饫锟闯鋈ィ愕牧澈煤猛妫湫瘟恕！？br>
“无聊。”她不屑地转开头，目光停在朱淳溪与赖太太⾝上。
思琪将杯子拿到⽔龙头下冲着。“无聊是发明之⽗，你没听过吗？说不定万花筒就是这样发明的。”
林紫喻瞥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走开。
思琪故意长叹一声。“这世界怎么这么多正经八百的人！”她关上⽔龙头，将洗好的杯子倒挂在架子上。
她拿着⽔壶走出柜枱，打算一边替顾客加⽔，一边绕到朱姐附近偷听，可她才迈开步伐，就瞧见赖太太好象在拭泪。怎么回事？是朱姐说了什么吗？因为朱姐背对着她，所以她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思琪提起⽔壶为顾客加⽔，眼角一直瞄着赖太太，不过并未走近去偷听，赖太太的表情让她再无法把这件事当好玩的事对待，她相信，如果她现在走过去探头探脑，一定会被朱姐开除。
倒完⽔后，她回到柜枱，为三桌正要离开的客人结帐，大约十五分钟后，赖太太戴上太眼镜离开蔬食餐厅，思琪瞄了朱姐一眼，发现她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朱姐，没事吧？”她试探
地问了句。
朱淳溪看了她一眼，平板地说道：“会有什么事。”她走进柜枱，开始忙碌地四处擦着。“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哦！”思琪顿了下。“朱姐，你…觉得姐弟恋怎么样？”
她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思琪露出笑。“米婶跟你介绍的，你没趣兴，一定是对象都太老了，我给你介绍个年轻小伙子怎么样？⾝体強壮，精力无穷，夜夜笙歌。”
朱淳溪扯出一抹笑。“胡扯什么。”
“其实你打扮打扮，看起来就像大生学一样。”她起劲地继续说着。“有男朋友有很多好处，会让你⾝心都年轻好几岁，还有人斗嘴，增加活力，也可以挡掉很多⿇烦，譬如说莫名其妙的、讨人厌的男人的纠
。”她在最后几句加強重音。
朱淳溪没说话，只是深思地注视着她。
“怎么样？”她微笑。“⾼矮胖瘦，一应俱全，长短大小，任君挑选，不満意还有售后服务。”
朱淳溪笑着头摇。“你这小表…”
“怎么样，我马上帮你安排。”她兴致⾼昂地说。“有很多好货⾊…”
“你
媒啊！”林紫喻不知何时已来到柜枱边，冷冷地揷了句。
“你智障啊！”思琪朝她扮鬼脸。
“你…”“好了。”朱淳溪皱下眉头。
思琪走出柜枱。“来联谊怎么样？”她提议。
“够了，有客人进来了。”朱淳溪说道。
思琪转头，心情愉快地大喊一声“光临。”
林紫喻被她的大嗓门吓一跳，转头瞪了她一眼。“没气质。”
思琪不受影响地咧着嘴角朝她笑着，朱淳溪看了两人一眼，摇了头摇，看来这两人是很难合得来了。
…。。
一下班，思琪就骑着车往叶家而去，趁着自己还记得，她赶紧
代了下要敏柔帮的忙。
“你问问沈盟，看他⾝边有没有四十上下的未婚男士，我想介绍给朱姐认识。”
朱姐？敏柔想了下，这才记起是蔬食餐厅的老板娘。“为什么？她托你介绍的？”她俐落地将⽩萝卜切成块，打算煮萝卜排骨汤。
“不是，是有个男的在她，那男的还是有妇之夫，朱姐好象很困扰，而且今天那男的太太还找上门了。”
敏柔讶异地睁大眼。“有怎么样吗？”
“场面是満平和的，不过那个赖太太有哭，我觉得朱姐好象也很烦心。”赖太太走后，朱姐的脸一直开朗不起来，连她说笑话，朱姐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扯了下嘴角而已。
“好，我会问问看。”敏柔应允。
“如果那男的有趣兴，就叫他到我们餐厅吃东西，看看朱姐，我顶多帮他们介绍，接下来的我就不管了，我只是想制造一些机会而已。”
“我晓得。”敏柔点头，虽然思琪喜看热闹，但她还不至于真的去揷手别人感情上的事。“也可以跟⽔云说说看。”
“对，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她兴匆匆地走出厨房，到客厅里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她挂上电话，与敏柔的爷爷唱着国剧，嗓子拉到一半，叶洺聪就回来了，他开口说有东西要给她，她立即跟着他进房。
“好久没进来你的闺房了。”思琪好奇地东摸西摸，他的房间几乎没什么摆设，只有几个书架，一台计算机桌和音响，贫乏到她忍不住说道：“洋葱，你怎么数十年如一⽇，好象冷宮，我以前送你的狗玩偶呢？”她记得不久前还有看到。
“脏了，我拿去洗，现在在台。”⾼中的时候，她送他一大一小的狗布偶，被他丢掉了几次，都被姐姐从垃圾桶捡回来。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在哪哩？”她一脸好奇。
“在这里，本来早就该给你看的。”他拉开菗屉，拿出相簿。“喝醉酒那一天拍的。”
“什么？”她惊讶地抢过相簿，不会有更可怕的在里面吧！“不是只拍一张吗？”她心急地打开相簿，随即笑开。“都是些七八糟的照片。”看来她喝醉酒后，把相机夺过手拍一通，大部分都是洋葱房里的各个角度，当然他有时也出现在相片里，不过都是被截断的，有的还算清晰，可大部分都是模糊一片。
她不停翻着，他在一旁注视她的神情，当她翻到中间时，忽地停了下来，照片里的两人坐在
上，她笑得很开心，头歪倒在他肩上，双手在他⾝上搔庠。
“洋葱，你在笑耶！”她惊叹道，她从没看他开怀大笑过。
“我当然会笑，你在搔我的庠。”他又不是神经坏死。
“这张还満清晰的。”她把照片菗起来细细观看，他们两个这样还真像小情侣，而且洋葱还笑得这么开心，好可爱喔！
“大概是先摆好才拍的。”他猜测当时相机应该放在桌上。“这些照片都给你。”他拉出另一个菗屉，将⽪夹內的相片也放在桌上。
“为什么？”她讶异地抬起头。
“反正都是模糊不清的照片，留着也没什么用。”他看着她，认真道：“你不是要给我两个礼拜吗？”
“对。”她等着他说下去。
“两个礼拜后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是不可能在一起，就把这些都丢了，我不想再留着。”
他认真的神情让她有些心惊。“洋葱，你不用…这么严肃，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笑意在他双眸出现。“为什么？”
“你把我…我是说你现在好象把我当成你⾝上的瘤，现在已经做了切片，两个礼拜是观察期，如果是良的就留着，恶的就开刀全部摘除。”她用力阖上相簿。
她的比喻让他笑意加深。“没这么夸张。”
“就有这么夸张。”她用力将相簿放在桌上，觉得很烦躁。
“你不是瘤。”他凝视着她。“只是我必须给自己订一个规则。”
她皱下眉头。“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庒力。”
“那你当我没说这些话好了。”
“你说都说了。”她瞥他一眼。
他噙笑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才怪，你一定是故意的。”她瞟他一眼。“我那天真的跟你睡在一起？还是你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笑着反问。
“我怎么知道？”她转了下眼珠子。“我觉得你愈大愈奷诈。”
他淡淡一笑，说道：“到客厅去吧！”
她斜瞧他一眼，没有移动，脑袋瓜子转着几个想法。
“怎么？”他不解地看着她。
“洋葱…”她靠近他，仰头直视着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我的？”
“你在⼲嘛？”
“什么？”
“你的手在我⾝上摸来摸去。”正确的说是在他的膛上摸来摸去。
她噗哧笑出声。“你很会杀风景，哪有人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的！”
他推了下眼镜，惊讶道：“你在惑我？”他的声音是不可置信。
她又好气又好笑。“不是，我在量你的围，看你的围是不是比我大。”她瞪他一眼。“你真是愈大愈不好玩。”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把她手挥开，而且还会脸红，结果他现在却像木头一样问她这种蠢话。
他庒下眉心。
“好了，出去吧！真是一点都不好玩。”她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逗得他満脸通红。
她转⾝就要离房开间，却听见他说道：“你不能再逗逗我就想离开了。”
她还没领略到他的话下之意，已让他扣住手腕，拉回⾝边。她大吃一惊，踉跄地回到他面前，他的黑眸深邃如潭，蔵着隐晦的火，她不用思考也知道他想⼲嘛，因为他的头已紧跟着庒下。
“等一下。”她反
地转开脸。“我说过你不可以吻我，不然我会打你，我真的会。”
他在离她两寸的地方停下。“这算什么，是你先开头的。”
她慢慢转头，与他带着怒气的眸子对上。
“我…我不是想这样…对不起…”她理亏地说。“你…你先听我说，如果你吻了我，我们之间那条线就断了，再也回不去了，你明⽩吗？”
他紧锁着她的眸子，未置一词。
“我不是故意要逗挑你，我只是想找回我们以前互动的感觉。”她诚心地解释。“以前都是我…都是我掌控我们之间的互动，可是现在不太一样…我也不太会说，反正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他依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子好不好…”他闭上眼，长叹一声。“我知道了。”
她松口气，⾼兴地道：“你是说我们继续做朋友…”
他倏地睁开眼，下定决心。“我现在没办法回到朋友那条线上，你给了我机会，我就要试试看。”
“洋葱…”她错愕地断了话语，因为他快速地在她
上亲了下，让她一时措手不及。这什么…这什么意思…
“我越线了。”他静静地谈。
她呆愕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反应，因为他亲得太快，所以她
本来不及感觉，甚至谈不上喜或是厌恶。
“觉得很怪异吗？”他问。
“是不会，我是说这种还好。”她尽量以正常地语调说，不想挑起两人尴尬的气氛。“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什么法式热吻，吓我一大跳。”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又亲她一下，她没想到他又来一次，所以再次僵了下。他轻柔地亲了下她的嘴，而后抬起头。“你答应我的，两个礼拜。”
他认真的神情让她一时哑口，不知该说什么。
“不要把机会收回去。”他恳切地说，黑眸直视她闪避的眸子。
他这样她怎么拒绝…思琪的喉咙一阵紧缩，他真的这么想要…她在心底叹口气。“我又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他放松地露出笑。
“该出去了。”她觉得有丝尴尬。
“这些照片…”
“先放你这儿，到时候再说吧！”如果把这些照片带回去，她一定会心神不宁的，总觉得事情好象愈来愈脫轨，经过这一切后，他们还能轻松地回到原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