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美一人
那丫鬟“哼”了一声，道：“你是何人？苏公子呢？”
四海笑道：“我叫四海，画仙苏公子是我师父！”
“师父？”丫鬟蹩了眉，喃喃道：“没听说苏公子收徒啊？”
四海看去，只见那个打扮考究的美人姐小也蹩起了眉，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便道：“这位姑娘要找我师父吗？要不要我去通报一声？”
那美人点了点头，软软的侬语响起，道：“也好。”
四海只觉那声音无比好听，不由呆了似的看着美人娇柔的脸。直到那姐小不悦的蹩起了眉，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不知姐小如何称呼？”
那丫鬟横眉道：“混帐！我家姐小的闺名岂能随便说与你这等山野丫头知道？”
四海冷笑道：“你家姐小若不将闺名说与我这山野丫头知道，我这山野丫头如何帮你家姐小通报给我师父知道？”
那丫鬟还要说什么，却被那姐小制止了，姐小道：“就说是梦遥求见吧。”
四海丢下句“你们等着”就进了屋。陌玉正在画室作画，四海气那个丫鬟无礼，故意让她们在外面等了半天，才去和陌玉说了。
谁想，陌玉听了之后毫不理会，边继续作画，边淡淡的道：“不见。”
四海愣了愣，以为他没听清楚，就又说了一遍。
陌玉蹩起了好看的眉⽑道：“不见。四海去替为师送梦遥姑娘下山吧。”
四海想起那美人姐小⾝着轻衫，舂寒料峭的样子，不忍道：“师父，这样…不好吧？”
陌玉笔下不停，道：“要你去就去，不要多嘴多舌的。”
四海小心翼翼的看了陌玉一眼，道：“师父，要不就见一见吧，那个姐姐长的可漂亮了。”
陌玉停了笔，皱眉看着四海道：“她漂不漂亮与我何⼲，你送她下山后速速回来，莫要耽误了学画。”
四海没法了，只得应声出来。
那姐小依然端庄的站在原地，清瘦的⾝影弱不噤风。
四海上前，道：“师父正在作画没空见你们，我送你们下山吧！”
梦遥姐小闻言脸⾊一白，低头不语。
那丫鬟却气呼呼的推了四海一把，道：“胡说！定是你这小蹄子使的坏！不让苏公子见我家姐小。”
四海人小力微，被那丫鬟使力一把推来，登时仰面摔倒，后脑勺撞在了⾝后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四海闷哼一声，捂住了伤口，一摸之下，触手一片粘稠，伸手一看，満手都是鲜血。
丫鬟吓得脸⾊一白，那姐小也吓了一跳，喝道：“莲儿！你…”丫鬟哪里想到会伤了人，眼里泪珠直打转，颤声道：“姐小…”
正在这时，两人面前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
梦遥姐小一喜，抬头喜道：“苏公子…”
陌玉脸⾊难看，疾步上前，用丝帕捂住了四海不住冒血的后脑勺。
四海可怜巴巴的抬头道：“师父…”
陌玉心里一软，一把将四海抱起往屋內走去，柔声道：“别怕，有为师在。”
梦遥姐小急道：“苏公子，是我家莲儿唐突了。”
陌玉顿了顿，道：“无妨，趁着天⾊尚早，梦遥姐小还是尽快下山吧。”
梦遥还要说什么，陌玉却“砰”的一声，将门甩上了。
四海伤口血流不止，急需处理。陌玉将她后脑伤口周围的发剪去，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又抱起她出门：“为师带你下山去看大夫。”
门一打开，梦遥姐小仍站在那里，丫鬟莲儿満脸泪痕的跪在地上，见陌玉出来，梦遥姐小道：“苏公子，是要带令徒下山看伤吗？”
陌玉“恩”了一声，抱着四海径直从她⾝旁走过。
梦遥姐小脸⾊一僵，咬咬牙，跟了上去，道：“梦遥家中的胡大夫医术⾼明，苏公子不如带令徒到我家中治伤吧。我家莲儿害苏公子⾼徒受伤，梦遥心里过意不去，苏公子不要拒绝才好。”
陌玉头也不回道：“不必了，姐小还是尽快下山吧，待天晚了，这山中也不全安。”
梦遥姐小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四海窝在陌玉怀里，伸头看着这位美人姐小越来越远的苍白脸⾊，道：“师父，她怎么不继续跟着了？”
陌玉低头道：“莫说话，省些力气。”
四海眨眨眼，道：“师父，她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要娶她回来做我师娘？”
陌玉皱眉呵斥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再胡说看我不打你！”
四海皱皱鼻子，果然不吭声了。
陌玉将四海带到了山下的一间医馆，馆里大夫一见四海伤势就熟练的拆开陌玉裹的纱布，重新清洗上药。
陌玉见伤口已不再往外渗血，这才松了一口气，摸摸她绑了一大圈绷带的脑袋道：“还疼的厉害吗？”
四海摇头摇，蹩眼看见医馆斜对门的包子铺，热腾腾的豆沙包刚刚出匣，甜腻的香味老远就飘了过来，不由的暗自呑了呑口水道：“师父，我想吃豆沙包。”
陌玉摸摸她的头，道：“好。”
天山山下的这座城，名叫全州，算的上是繁荣了。
时至舂末，扬花飞絮，暖阳轻照。与似乎总是处在烟雨薄雾中的杭州，自是一番不同的景⾊。
四海手捧着豆沙包，边小口的咬着边跟在陌玉⾝后，正走着时忽然惊叫了一声，指着前方喜道：“师父，你看！”
陌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人群在一处围观，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原来是个耍猴戏的。不由笑着摇头摇，道：“去吧。”
得到首肯，四海欢呼一声，向那边奔去。
陌玉看着她欢快得又蹦又跳的背影，暗自皱眉，刚要开口提醒她小心看路，一个⼲哑晦涩的声音却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那姑娘是你什么人？”
陌玉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更是心惊。
开口说话的是路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头发脏污而稀松，脸上的皱纹如同⼲裂的树皮般裹在骨头上，异常诡异可怖。此刻，他正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勾直勾的盯着前面正奋力的往人群里挤的四海，表情诡异莫测。
陌玉打量了那怪异老头一眼，道：“她是在下的徒儿。”
老乞丐点点头，仍是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四海红衣鲜艳的背影，道：“那你可知她的来历？”
陌玉道：“是故人所托之遗孤。”
老乞丐回过头看着陌玉，双眼一眨也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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